4月26日12点刚过，离马伯庸的讲座《当文学回到历史与未来现场》还有两个多小时，但南京大学仙林校区文学院一楼报告厅前就已有五六名同学坐等。
演讲台一侧席地而坐的读者
正式开讲前，室内百余座位已座无虚席，阶梯报告厅内，每个台阶都坐着人，主办方分发旧报纸，请没有座位的同学坐在演讲台一侧的地板上。即便如此，报告厅前后三个门口都挤满了读者。
(资料图片)
而当马伯庸走进会场时，全场自发响起一阵掌声。而在讲座结束之后的签名环节，许多人涌上了讲台，排起了长队，手里抱着早已翻阅多遍的《长安十二时辰》或《大医》。
这种场景在文学逐渐沉寂的当下已不多见了。
马伯庸的受欢迎程度，当然与他作为畅销书作家的个人IP有关，他的作品累计销量逾千万册，多部作品被改编为影视剧。但在IP光环背后，一个更深层的原因被现场很多同学反复提及：他写作认真。
门口挤满了读者
这种“认真”，不是一句空话。
在创作《长安十二时辰》时，马伯庸对与长安治安有关的组织机构和规定，进行了精细的考证，基本还原了长安城防原貌；活动中，主持人童岭也透露一个细节，为了写作《大医》，理解晚清至民国时期的语言风格，马伯庸曾泡在上海图书馆里，一期一期地翻阅《申报》，连续读了半年。他不是在找某个具体的事件，而是在“浸泡”，感受那个时代的用词习惯、句式节奏和市井口语。正是这种看似笨拙的功夫，让他的历史小说拥有了独特的质感，读者能闻到一个时代的真实气息。
在演讲中，马伯庸坦承，他不是天才型作家。回看自己2000年、2005年、2010年、2015年、2020年的作品，能清晰地看到作为一个写作者，他的缓慢成长轨迹，从稚嫩、浮夸，到逐渐成熟。他谦虚地给出自己的定位：“庸才的极致”，没有李白、苏轼那样的天分，但掌握了方法论，愿意勤能补拙。“天才你学不了，但如果你愿意阅读、愿意琢磨、愿意练习，你至少可以达到我的水平。”他说。
在AI写作引发普遍焦虑的当下，尤其是很多作家焦虑是否会被取代的当下，马伯庸的认真显得格外有分量。在演讲中，马伯庸也试图回应这个话题。他现场展示了自己和朋友用AI写小说的“比赛”结果：外行用AI写得平平，专业编辑用AI迭代十几轮后写出了惊人的作品。他的结论是：AI是工具，决定作品深度的永远是背后的人，人的阅历、专业知识，尤其是审美能力。他认为，AI可以批量生产商业性的、套路化的文字，但有一种东西取代不了：“发自内心的表达欲望，对人生的感悟，对世界的理解，想要与人分享的真诚愿望。”
而这场讲座本身就是一个注脚。门外站着听完全程的学生，台阶上坐了近两个小时也不肯离开的年轻人，签名队伍中耐心等待的读者，他们的热情不是冲着“马伯庸”这三个字，而是冲着这三个字背后那个愿意花半年时间读旧报纸、花很大精力去考证一条巷子的人。
认真写作的人，不会没市场。这句话，南大报告厅里里外外的年轻人，用他们的到场和掌声，给出了答案。
扬子晚报/紫牛新闻记者 臧磊
校对 朱亚萍